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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化+留洋=中国足球成功捷径?赌博太急功近利

  中国足球正在寻找出路,涉及的道路有千万条,比如发展校园足球,比如发展青训,不但俱乐部要搞青训,各地方足协也要搞青训,青训赛制也在不断完善,此外联赛也在全面发展,正在组建金字塔联赛,相对应的政策则是中超和中甲的U23政策,以及中乙的U21政策。


  当前更被看重的道路,或者说捷径则有三条:第一条是促进留洋,武磊走出去就是典型的例子,武磊的背后不仅仅是上港的全力促成,同时也是在相关政策的指引下完成的,这一条路,球迷们交口称赞;第二条则是引进来,主要就是归化政策,包括华裔球员归化和非华裔球员的归化,这一条路褒贬不一,也引发了全面的讨论;第三条路则是以特殊方式让国家队或者未来国家队队员聚拢参加联赛,当然,为了避免联赛遭受实质性破坏,相关人员转会是引导性的而非强制性的,各俱乐部在抵触但也在配合,这一条道路,争议不小。


  不过,更现实的问题则是国家队的选帅问题,一方面中国杯在即,国足面临重组,另一方面,备战下届世界杯的预选赛,主教练是最重要的领航者。值得注意的是,在国内媒体报道了卡纳瓦罗双挑国足和恒大、里皮顾问的可能性后,近日,意大利媒体也报道了卡纳瓦罗愿意担任国家队和恒大队的双重主帅,让球迷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国足选帅这个焦点问题上。


  [选帅之谜]


  国足选帅


  将近一年的博弈和纠结


  北京时间2019年1月25日凌晨,亚洲杯八分之一决赛中国队0比3不敌伊朗队之后,里皮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不再担任国家队主教练,从那一刻开始,国家队主教练的位置开始空悬。


  但国家队主教练的选帅工作却不是从那一刻才开始的,足协至少在半年前就启动了国家队的选帅程序。


  在国家队重新寻找新任主教练之前,足协的头号目标曾经是选择和里皮续约,续约最有希望的时候恰恰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刻,一年前的冬天,里皮不断释放愿意和中国足协续约的信号,中国足协也在积极回应。


  然而,续约最终没有完成,2018年中国杯成为节点,中国杯国足惨败之后,里皮再也没有发出期待续约的声音,中国足协也选择原地后退,绝口不提和里皮续约的事情。中国杯的惨败或许影响了双方的信心,包括足协对里皮的信心,里皮对国足的信心等等,但实际上,影响双方续约的因素远不止如此,其中就包含高层意愿和费用的因素。


  2018年中期,中国足协和里皮其实已经对分手心知肚明,世界杯之前,中国足协按照惯例开始进入选帅程序,足协相中的主帅是克罗地亚人比利奇,有着五大联赛和亚洲俱乐部的执教经验,以及克罗地亚国家队的执教经验,但消息显示,这个选帅决定被总局紧急叫停。


  进入2018年下半年,有关方面开始出台多项促进中国足球发展的措施,归化措施就是在那个时候出台并且进入实施阶段的,国安、鲁能等俱乐部率先行动起来,恒大也很快加入了这个行列,在2018年7月,鲁能已经邀请了萧高进参加潍坊杯,同时2018年8月,鲁能已经签下了德尔加多。


  在2018年8月,李霄鹏一度无限接近国家集训队的教练岗位,按照当时的规划,2018年9月将组建国家集训队,李霄鹏将直接带队和中超俱乐部球队交手,但这个规划因为过于极端,一方面引发了足球界的抗议,另一方面也有现实的困难,李霄鹏暂时无法离开鲁能,国足集训队的组建推迟,10月,“低配版”的U25国足集训队组建,中方教练组组长变为了沈祥福,国足集训队也没有参加联赛,而是进行了军训、冬训和出国拉练。


  在国足主帅的候选人中,希丁克一度是重要的人选,对于希丁克出任国足主帅,各方也颇为看好,但希丁克有非常明确的奥运会预选赛任务,其中2019年要参加对于中国足球来说,“归化”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但进入2019年以来,包括国安、恒大、鲁能、申花等多家中超俱乐部都传出了正在操作“归化球员”的消息。日前,北京国安俱乐部更宣布侯永永的入籍手续全部办理完毕,他因此成为中国职业联赛历史上第一位“归化”内援。一时之间,“归化”问题仿佛“春潮带雨晚来急”。与此同时,武磊转会西甲的西班牙人也成为中国足球开启“留洋”新热潮的代表作。到底,“归化”+“留洋”是不是中国足球获得成功的“新捷径”?且听来自北上广三地的资深媒体人为你独家解读。


  中超归化潮为何“晚来急”?


  姬宇阳: 归化现象在全球体坛都并非一个新鲜的话题。就亚洲足坛范围而论,存在“归化”的国家有很多,包括旧霸主日本队,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已经尝试“归化”,而新科亚洲杯冠军卡塔尔队更是集“归化”之大成。具体到中国,能否就“归化”提升国家队实力的问题,在媒体界已经讨论多年。但因为中国的特殊国情,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打开这扇门。但目前中国足球界已经得到了有关方面的政策配合,所以一些中超俱乐部便集中在今年这个冬季转会期开始尝试操作,但我认为短期内还不会大范围在中超俱乐部落地。


  马德兴:在讨论“归化”问题的时候,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归化”的定义。就目前中超出现的一些外籍球员转换国籍的现象,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归化”,他们只是“后裔球员”。比如北京国安宣布加盟的侯永永和李可,去了广州恒大试训的罗伯特·萧初,去了上海申花试训的恩杜姆布,他们都是两代或三代之内有中国血缘的华裔。目前中超大部分俱乐部所谓的“归化”,其实主要还是在做“后裔球员”的文章。严格意义上的“归化”,就是要一名非华裔球员必须放弃原来国籍加入中国国籍,然后在中国居留5年以上,且从未参加过由国际足联或洲际足联举办的重大国际比赛,才能代表中国国家队出战。这个难度相当大。上港的埃尔克森如果能成功“归化”,则属此列。


  张喆:毫无疑问,中超目前出现的所谓“归化潮”是一个从上而下的动作。据我所知,中国足协本来是要向各俱乐部下发相关归化政策的文件的,但至今没有下发,这肯定是足协有一些大局上的考虑,所以才让部分试点俱乐部先动起来操作。有人说,今年卡塔尔队在亚洲杯上夺冠刺激了中国足协,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存在,目前出现的情况是去年就已经开始部署的了。


  最近还有人翻出恒大俱乐部前董事长刘永灼出现在国际足联的球员身份认定委员会名单中,并推测这是中国足协通过恒大去推动“归化”的举措。事实上,刘永灼早在2017年5月的国际足联大会上已经被选入该委员会。何况,球员身份资格的审定主要由国际足联的秘书处处理,只有重大争议才提交委员会讨论,刘永灼的权力十分有限。


  “归化”能提升国足即战力?


  马德兴:根据国际足联的规定,三代以内有血缘关系的“后裔球员”,转换到血缘国的国籍后可代表该国国家队参赛。之前有人误认为国际足联规定如果该球员代表原来的国家队打过“A级国际赛”就不能代表新入籍的国家队。其实,对于“后裔球员”来说,这个限制是不存在的。如果是严格的“归化”球员,那么他必须没有代表过原国籍的国家队参加过由国际足联或洲际足联主办的正式比赛,才能代表新国籍的国家队参赛。


  以目前的情况看,部分中超的“后裔球员”未来是可以代表中国国家队参赛,但是否今年就能参加呢?这还很难说。比如国安的侯永永,根据亚足联的现行规定,他至少要在入籍1年半以后才能参加亚足联主办的正规比赛,所以他肯定不能参加今年的亚冠联赛和3月的马来西亚U-23亚洲杯预选赛(2020东京奥运会男足预选赛第一阶段)。那么今年9月开始的2022年世界杯亚洲区40强赛,侯永永能否代表国足参加呢?因为40强赛届时也同时具备2023年亚洲杯预选赛的功能,究竟国际足联和亚足联在这项赛事的参赛球员资格认证上怎么处理,现在还是未知数。


  中国足协企图通过部分俱乐部的尝试,让一些“归化”球员“落地”,确实有增强未来国字号球队实力的可能。但目前来看,各方面还没有完全吃透相关的规则,所以会引发一些问题。我个人认为,这始终是一种“赌博”手段,带有急功近利的性质。


  姬宇阳:最理想的结局是,俱乐部球队通过归化球员增强了自身的竞争力,同时未来国家队也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而后一个目标应该是中国足协的主要目标,毕竟仅仅为了增强俱乐部实力,单纯通过外援也可以达到。无论如何,目前对中国足球来说,“归化”还是尝试阶段,目前各俱乐部的主要目标都是有华裔血统的球员,而不是像埃尔克森这样的中超顶级外援前锋,所以对国家队的实力提升比较有限。


  张喆:如果仅仅通过一些“华裔球员”来增加国家队的实力,暂时还不太现实,其实这就跟使用中国国籍的混血儿球员差不多,真正有实力且在中超经过5年检验的外援,要归化的难度很大且可以选择的面很窄。即使埃尔克森,“归化”之后年龄也不小了。如果我们学习卡塔尔的模式,那就要从一些低龄的海外优秀球员下手,这需要更多俱乐部的资源参与和更多球探体系的支持,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大幅增加国家队的实力。


  “留洋”是更靠谱的一条路?


  张喆:在当前大家热议“归化”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看到上港出现了“武磊留洋”这样的新现象。应该说,从武磊过去3场西甲比赛的表现来看,他是有能力立足西甲中下游俱乐部,甚至取得常态首发位置的,这对他保持状态未来在国家队发挥作用肯定有直接帮助。我们可以看看日本足球崛起的道路,他们是“归化”在前,大规模“留洋”在后,但成功主要来自“留洋”。过去30多年,中国球员反而是“留洋”一直都有,但“归化”到现在才论及。所以这两条路不存在谁优谁劣的问题,核心还是在于怎样才能常态化带动更多本土优秀人才产出的问题,否则只是豪赌一届世界杯,意义不大。


  姬宇阳:日韩以及大多数亚洲国家的足球成功经验告诉我们,把最好的中国球员送到欧洲去,是提升中国队在亚洲范围战斗力的最好办法和基本规律。目前,大多数中国国字号的主力球员因为高薪,都更愿意留在国内踢球,是现在影响中国球员留洋的最大问题。一批老将退役后,毫无疑问国足未来几年实力会走下坡路。短期内靠“留洋”或者靠“归化”,对国家队的提升都比较有限,2022年世界杯出线的希望应该比较渺茫,我们应该理智地着眼于更长远的未来。


  马德兴:与“归化”相比,我认为“留洋”肯定更有积极意义。不过,短期一两年内不一定能看出效果,而且只有武磊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可能三四年后,中国有10多个武磊级别的球员走出去了,才会对国家队带来质变的影响。所以我的观点是,应该让更多俱乐部把更多好球员送出去,而不是囤积到某几个俱乐部。任何事情都是相辅相成的,冲击一届世界杯需要更长时间的提前准备,不管搞“留洋”还是“归化”,都不可能马上见效,我相信真正效果应该是四五年之后。